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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能夠連結一個人與另一個人的靈魂。

權力卻是由上而下無差別摧毀人心。

他們自身承受不了同樣的待遇。

故事未曾完結。

我唸著屬於光速的文字。

人們的心,以光速向樹林的深處聚攏。

文字在我的腦海以光速盤旋。

人們,要在樹林深處挖出屬於光速的文字。

尋找自己,你總要往深淵走一趟。

我們內裡的空虛凋零有了回音。

雙眼看著螢幕,乾瀝發痛。

折二再也無法回復原來的生活了。他為平凡感到不安。

患得患失的感覺隨著新企劃的衝擊消散。洶湧翻騰新刺激令血液升溫。

微燙的肌膚呼喚著流動的空氣。

大氣中的靈成了最忠實的觀眾。折二不管他們抱著怎樣的眼光閱讀照片和文字。他們看過就好。

讓思緒沉澱,什麼也不幹。這種時光無比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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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無聊賴的土地公,走來拯救我的人生了。在他充滿愛的眼神下,我將重生。那是怎樣的新生活,大概只有他知道。因為那是他滿心期待的善緣。

我們落淚禱告、懺悔、哀求寬恕,

我們承認自己無能、帶罪,

祈求神靈先祖保佑,

救出泥深足陷的人。

土地公日夜感知著庸俗世界的一呼一吸,面皮下扭曲的嘴臉、撕裂的情感、酸軟的肌肉……人類受難苟延殘喘,苦痛至極卻奮力掙扎為肉身靈魂尋覓救贖。人類,在苦痛劫難中打做自己的真理。他所見所聞皆生命本質本相。

他為靈魂的哀衷和歇斯底里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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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照下,一切事物都被賦予新定義。

陽光洗滌洗煉,陽光……

輪廓在陽光下浮現

大廈有了腮紅

你不會經歷她的事情,然而,你將看到夢的一個模樣。

喧鬧的指頭點壓過我的臉,告訴我下一步的位置是帶菱角的方形。窗子一時之間破裂了。

我在追與逐兩端徘徊,卻走不進追與逐中間的連接道。雙眼慌亂。

叫你苦痛抽泣的他們

他們強行在你身上種下的咒,是以他們的生命換來的。

他們並不感到惋惜。他們感到重要的,是他們此時此刻的存在價值。

他們把你困在籠裡,不得動彈。取你的皮毛,吃你的肉。卻不許你帶恨。

這裡的事情,以及他們對權力的狂迷和熱戀,

打著「幫助你」的旗幟,

干涉你的人生。

他們自身卻承受不了同樣的待遇。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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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人在哪裡。

愛情是什麼。

為什麼我們要工作。

顯然我並沒有想要說的話。

頃刻間,攤開的本子卻惹來一群社工懷著比母親更偉大的心圍觀。他們彷彿終於找到了最值得關懷、拯救的對象。

迷惘的青少年,獨自在歧途的入口處沉溺浪盪,比吸毒更無可救藥。然而,青少年的腦海並非他們想像中那般平靜。那片海,是青少年緊抱不放的自己。那片海,並非讓人暢泳的公海。

我找不到自己的文字。

我在士多付了五元硬幣,租一個紅白間條大水泡,站了一個下午待所有泳客離開。

即便我如此努力,傍晚六時剩我一人,空氣微涼,偷偷摸著夕陽餘溫下水,

海水未及腰間,鹽份已在半空滲入鼻腔,讓我嗆得厲害。 

浮台在腦海地圖被浪越推越遠,我游極未到,稍有尿意。

手腳開始亂撐,不停探頭大啖吸氣。

「都係唔撚游。」離岸一尺,我癱在水泡上。

由得一個又一個微波海浪輕輕搖晃,瞓水覺就好。

天好藍,雲好靚,空氣好清新,全身都唔洗用力。

人類好煩,數學好難。

海裡盡是唱歌的魚毛,說著快樂就是遺忘。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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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虐待植物,求的就是果。

農田綠意盎然。

黃毛小狗阿根在我耳邊悄悄話:

住在鐵皮屋的女人謀劃鞏固自己於農地上的權力。

女人沒有與四季大氣摔角的膽量,只想著要向不討喜的人下毒。她一頭裁進泥土裡,在大自然的軀體內吐出自己的惡和毒。惡如蟲體沿著枝莖寄生,長成凹凸粗糙的腫瘤; 毒滲透管脈,葉片染變得豔麗光鮮。兩個月後見面,女人要告訴客人,所見皆是世間罕有的奇花異果,這次你不跟我買,我以後以後都不會賣給你。

「你讓我高興,我才跟你聊生意。

你走吧。」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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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過的泥土鬆軟暖和還是好踏冰冷

我沒理會

難民從烈豔炮火長征到達永夜之地

無盡的黑夜一直依賴吞併陽光以生

植物要逃生

血管要冷藏

皮毛要一世紀後才能適應得到水土

「祈禱有無用?」

「祈禱講嘅野,就算全地球都知,都係唔會有用。」

永夜的蒼穹卻誘惑著我。

流連的極光搖著歡愉的尾巴劃過夜空,

                                 大腦頓時倦怠之意

                                                              油然而生。

眼簾下盡是一片純潔的雪。我們是如此的

骯髒。

伸手翻開我的毛髪

鼻子成了腦袋和雙眸,

進入眼簾盡是他和她的銅臭香。

6

6

我對日光下發生的那些俗事牽腸掛肚,恨不得今日之日不要完結,明天不要降臨,我必須在入夢前獲得正義的審判。

我無能為力

我只想到死

因為我怯懦得無法對自己的生命動手

我甚至想在鎖骨紋上入土為安

就讓軀體歸零

我只想到死

死了

就不用再為誰擔憂傷心

就不用再為金錢渡日

就不用再看到人們受苦

為什麼我還活著。

為什麼我還每天這般活著。

從夢中醒來,

我就會被時間逼著向前走,洪流沖洗腦袋裡惡的印記。

始終,我是一個善忘的人。

傷口殘餘的痛成為身體的物理記憶,為心臟加上負荷。

唯有在肉身雕刻缺睡創傷,頭痛肌肉抽蓄一臉病容,傷口遺留的痛才能配上停留不散之合理解釋。

5

5

我不斷重播。

少女長成中女,一直重播著同一首歌,

十多年來耳蝸痛楚仍舊隱隱回盪。

三十而立,我還在想,

總有天,終於,會有一個喜歡我的人帶我離開這裡。

這裡是否設了無形的結界,我無從得知。

但我成長的時光被縛束在地,

每夜內疚不安強逼腦袋清醒不睡,

以帶罪之身對自己用上緩刑,

強行回憶切身重歷每一細道人間苦痛。

我對苦難劫痛了無答案,只能整夜淌淚。

房間外的牆

依舊困著喉頭的撕裂聲

螢幕上

盡是破碎的靈

4

4

「當你被釘上鐵釘的時候,你就會義無反顧的,開花結果。」

植物臨近死亡之時,會開花以求繁殖下一代;受到刺激傷害之時,會逆境求存,窮盡花力朶朶盛放,結出大量的果。一刀一刀砍下,這種似乎沒有七情六欲的有機生命體隨即本能地開花結果。

遍地開花。種因得果。

2

2

盲人按摩是被污染得透徹的名詞。

您掌心的油份隔著體熱在肌膚上融化,滲透每一個疲憊受傷的細胞。它們緩緩癒合。背部憂傷、大腿內疚、腦袋沉溺…均一一修復。您所慷慨展示的,是數十年刻骨銘心求醫累積之身體記憶。一下按壓,兩手指捏,皆有故事由來。我浸在油裡,任由按摩師雙手推走一切嗔癡。

您從我的崩壞中救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