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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過的泥土鬆軟暖和還是好踏冰冷

我沒理會

難民從烈豔炮火長征到達永夜之地

無盡的黑夜一直依賴吞併陽光以生

植物要逃生

血管要冷藏

皮毛要一世紀後才能適應得到水土

「祈禱有無用?」

「祈禱講嘅野,就算全地球都知,都係唔會有用。」

永夜的蒼穹卻誘惑著我。

流連的極光搖著歡愉的尾巴劃過夜空,

                                 大腦頓時倦怠之意

                                                              油然而生。

眼簾下盡是一片純潔的雪。我們是如此的

骯髒。

伸手翻開我的毛髪

鼻子成了腦袋和雙眸,

進入眼簾盡是他和她的銅臭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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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日光下發生的那些俗事牽腸掛肚,恨不得今日之日不要完結,明天不要降臨,我必須在入夢前獲得正義的審判。

我無能為力

我只想到死

因為我怯懦得無法對自己的生命動手

我甚至想在鎖骨紋上入土為安

就讓軀體歸零

我只想到死

死了

就不用再為誰擔憂傷心

就不用再為金錢渡日

就不用再看到人們受苦

為什麼我還活著。

為什麼我還每天這般活著。

從夢中醒來,

我就會被時間逼著向前走,洪流沖洗腦袋裡惡的印記。

始終,我是一個善忘的人。

傷口殘餘的痛成為身體的物理記憶,為心臟加上負荷。

唯有在肉身雕刻缺睡創傷,頭痛肌肉抽蓄一臉病容,傷口遺留的痛才能配上停留不散之合理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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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斷重播。

少女長成中女,一直重播著同一首歌,

十多年來耳蝸痛楚仍舊隱隱回盪。

三十而立,我還在想,

總有天,終於,會有一個喜歡我的人帶我離開這裡。

這裡是否設了無形的結界,我無從得知。

但我成長的時光被縛束在地,

每夜內疚不安強逼腦袋清醒不睡,

以帶罪之身對自己用上緩刑,

強行回憶切身重歷每一細道人間苦痛。

我對苦難劫痛了無答案,只能整夜淌淚。

房間外的牆

依舊困著喉頭的撕裂聲

螢幕上

盡是破碎的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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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被釘上鐵釘的時候,你就會義無反顧的,開花結果。」

植物臨近死亡之時,會開花以求繁殖下一代;受到刺激傷害之時,會逆境求存,窮盡花力朶朶盛放,結出大量的果。一刀一刀砍下,這種似乎沒有七情六欲的有機生命體隨即本能地開花結果。

遍地開花。種因得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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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人按摩是被污染得透徹的名詞。

您掌心的油份隔著體熱在肌膚上融化,滲透每一個疲憊受傷的細胞。它們緩緩癒合。背部憂傷、大腿內疚、腦袋沉溺…均一一修復。您所慷慨展示的,是數十年刻骨銘心求醫累積之身體記憶。一下按壓,兩手指捏,皆有故事由來。我浸在油裡,任由按摩師雙手推走一切嗔癡。

您從我的崩壞中救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