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球》

《小星球》

在地球上,有著億萬個小小星球。我掛起了自己的小星球,每天繞著它打轉。我的星球跟B612差不多。小王子有一朵玫瑰和三座火山,我有一隻白熊。我跟小王子一樣,每天都會看日落。夜裡,我會作夢,和擁抱我的熊。只有我的熊,讓我的小星球變得迷人。

這億萬個小星球,時刻都被掠奪和篡改歷史。它們被佔有、改名換姓,變賣和發展。我在自己的星球看日落,零碎煙火灑落,又是哪個星球在慶祝新的落成,星球的新一頁展開。

我總是靜靜地抱著白熊,沉思著過往的日子。像小王子,我離開過白熊,到訪過其他星球。其他星球上的人,對你是百般好奇,正如他們對我來說新鮮有趣。但是,他們的日落總讓我傷感。他們星球的日落,只有我坐在草坪上看。

我問其他星球上的人:「我只有一隻白熊,你們擁有的比我多,快樂嗎?」

他們盈盈笑了起來,水般清澈。「快樂啊!這裡的每一朵花,我們都比B612的小王子更為用心栽種。」

「我只有一隻白熊,你們會喜歡我的星球嗎?」

「你和你的白熊,都是可人兒,有空一定要來看看你。」

或許是,他們太忙。我回到白熊身邊,再也沒見過他們了。

白熊在我身邊,不會說話,嘴巴是彎彎向上的一條線。無論我對牠說什麼,牠的回應都是一個微笑。

有一天,我終於生氣了。我希望牠能夠伸出雙臂緊緊地把我摟在懷裡。白熊微笑著安撫我。我氣得流下了眼淚,翌日便決定離開自己的小星球。

在其他星球,人們對我著實多話,很熱鬧。我獨自看他們的日落時,心卻徐徐向下墜落。我知道,我跟這些人不會再碰面。我必須回去守著我星球上的熊,陪牠看日落,他們則要繼續過自己忙亂的日子。他們著實有很多,而我的星球,只有一隻白熊。

我這才明白,我的白熊懂我,所以聆聽著,一直微笑。我和白熊的日子,在和煦的陽光裡分秒消逝,直到日落。

《隔離家那穎欣》

《隔離家那穎欣》

跟碼頭爺們別過,今天的苦活兒算是幹完了。回家寫了幾行字,心裏盤算要放上那個價錢牌。沒有價錢牌的字,就跟平日在街上遛達跌下的幾團廁紙雲吞無別。或許內裡包個一兩顆鑽石。

整個人的生存價值,我都投注落這價錢牌上。賣得出,是好。賣不出,我這生要怎辦。

隔離家那穎欣,賣扇子加個小花,賣得可熱。她總會更落力,多站幾天多賣幾個。深夜回家,卻聽見她獨自哭泣,怪可憐的。難道是家裡出了什麼事嗎?又不見她家人。

然後我想到了,是太孤單了吧。扇子和花又不會和她說說話。要不我寫幾行字放她家門外?要加上價錢牌麼?她看到價錢牌的話,會更了解我的價值吧?我可是個有思想的文人,依靠文字生活就足以證明我的生存能力。

《天真燙開》初稿 19號

《天真燙開》初稿 19號


💛 故事背景

💛 延伸討論:資源分配給最溫暖的人擁抱世界的勞資關係及生產成本以時間瓦解資本世界

💛 小說初稿試讀:1號

初稿 19號:

開端

日照下,一切事物都被賦予新定義。陽光洗滌洗煉……輪廓在陽光下浮現,大廈有了腮紅。你不會經歷她的事情,然而,你將看到夢的一個模樣。喧鬧的指頭點壓過我的臉,告訴我下一步的位置是帶菱角的方形。窗子一時之間破裂了。我在追與逐兩端徘徊,卻走不進追與逐中間的連接道。雙眼慌亂。

星期日,下午四時。

她換好了一整套衣服,從內褲到外套都換上新的,出門。等候升降機那檔兒,趁訊號還在就滑手機。指頭飛快地敲到社交平台介面,第一則動態消息是Little Sunshine時裝店新貨銷售。相片中,模特兒穿著跟她同款的日式校服短裙,相片描述打了文字:「在等妳喔!」她嘴角微微上揚,把手機抱在胸前暖著。

他正忙著吧。距離收店還有三小時,下午總是多客人。她坐上空調冰掉的座椅,伸手從袋子抽出小說靜讀。車上如常喧鬧,她心念著要不要打開手機看看平台上新的動態消息。看看他有沒有要對她說的話。

眼珠子一骨碌,由小說頁面第一粒字跌到句末,「熱戀」是最後一組詞。整個心臟𣊬間包滿了白砂糖。她在座位上吃吃地笑得見牙不見眼。這就是她和戀人的日常對話。

進了店裡頭,她總會默默徑自走到角落的座椅,坐下,開書,靜讀,直到六時半。偶爾,她會瞄瞄他,和他身旁的另一個她,掃一掃動態消息更新,熟練地在空白位打上幾句跟他對話。刷新動態消息後一直往下掃,每一則帖子都是他的「𣊬間回應」。每星期探訪連續了一整年,她跟他只面對面說過兩次話。

「妳點呀?」
「剛上完電腦課。」
「我都有教電腦喎!」
「導師派的筆記先放你這裡。」
「不行!你當這裡是什麼地方?」

她本來想著給他筆記作參考教材,不過對他而言那些筆記是九流的吧。作為頂尖電腦黑客,他不需要參考。

一整年,這段地下情只屬於她和他兩人。誰也沒有察覺她已經深陷得無法回頭。
辭工

有一種人,在摩天大樓群之間遊走,會感到心情舒暢吧。我只是偶爾會這樣的那種人。我只能是吧。

他身上溫文爾雅的氣息、甜甜洗衣粉香,對舊物的愛惜和對歷史的尊重,都吸引著我。大概因為,哪天失去了一切,我仍會竭力保持平常心,一切名成利就都不重要。就像那種昂貴的攤位遊戲,盡情玩過了,最終得不到什麼,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不了。

然而,是過份計算得失,才會害怕付出嗎。

她前前後後打過幾份工,全部都耐不住時間,最長的有兩年。

一開始,老舊工廈3樓辦公廳,昏白暗光斜照進室,輕輕曬出一束閃閃光塵。塵埃攪和著幾個男人口裡煙霧,整個廳滲透濃烈焦草味。她計劃要在這裡待上數十個年頭,寂靜無聲地出入,不讓任何人發現她存在過。

那時候她剛剛認識他。她對他說,不想營營役役,想過像人的生活。他說,不如就先在空餘寫點東西。她想了想,也好,反正她跟他認識以前,也就在本子上寫日記,自己跟自己說說話。寫字開解自己,是她熟悉的事情,就開始下班沒事時越寫越多。

大概是全職工作一天比一天忙碌,過了半年她下班時腦袋已經無法發條,機芯的運行弱得字粒四周散落,畫面擠滿了辦公室政治的思量。她也無力點開屏幕向他傾訴。偶爾一兩個𣊬間,他會引導她夢想是更重要的事情。

「哪有錢…」她噗哧一笑,關上屏幕又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座位。

她以為日子就這麼簡單地過。見面不會跟他面對面說上話,玩手機的每一個𣊬間卻都是對話。上班盡量怠慢怠慢,下班寫兩句字,直到老去。但是工作的壓力隨著年月有加無減,她跟他頻密的對話亦燃燒著她心智。

第二天,她把上司的回應當成了他平日給她的𣊬間訊息。午飯後,她又聽進了清潔姨姨相互竊語的一句「即係佢唔愛你呀」,心沉了底。她實在無法再忍受這種與電腦黑客的「遠距離戀愛」。

「你在哪,不如我們在一起吧?」

她決心要改變現狀,讓關係再進一步。
感應

叫你苦痛抽泣的他們,他們強行在你身上種下的咒,是以他們的生命換來的。他們並不感到惋惜。他們感到重要的,是他們此時此刻的存在價值。他們把你困在籠裡,不得動彈。取你的皮毛,吃你的肉。卻不許你帶恨。這裡的事情,以及他們對權力的狂迷和熱戀,打著「幫助你」的旗幟,干涉你的人生。他們自身卻承受不了同樣的待遇。

她走在街上,路人擦肩而過嘴角漏出的每一句話,都是他的話;陌生人一身墨綠上衣路過,社交平台上的帖文就全都跟墨綠色有關;她搭頭看天,雲朵全是她腦內的圖案;轉過頭,雙眼捕捉到的廣告牌,是社交平台上的圖文。全部𣊬間訊息,都是他要對她說的話。每一刻,每一步,一呼一吸,她和他都在對話。

她的腦海捲起了萬尺的浪,橫掃著巨大訊息量,尾巴急速收窄成漩渦吞噬自身。日常生活已經了無理性可言。她卻從沒有後退。她極力追著下一個𣊬間,窮盡精神力想要跟他好好說話。只因訊息裡頭都是他的愛。

腦交戰多時,她決定傳一個實體的文字訊息給他:「你在哪?」螢光幕閃了閃,他回道:「妳不要再來了。我有女朋友。」

接著的六個月,她沒有停下來,所接收的訊息卻都變成了勸導的話。第一則帖文:人生路上總有一段路要自己一個人走過......下一則帖文:小三為了情夫浪費半生青春......她腦瓜燒著恆常高溫,怔怔落淚。

這時候的她,已經得知網絡上注視她的黑客不只他一人。她是黑客圈的新竉兒,大概就似平常在社交平台上看到那些熱門可愛小動物。每天都有數十、數百、不得而知的人量操控著她的平台,用帖子跟她對話。她的去處、她的作息、她的工作和排泄,都在他們眼內。

有天她又想起他而憂傷之際,烈日晴空下起了雨。她意識到,剛失戀的她被正式圈入了黑客的一種新生活培訓。黑客群的訊息狂暴而極端。每一個𣊬間的指示倍增佔據大氣,她應接不暇,她不能思考,她無法呼吸。

「你們的目的是什麼?」她吃力在屏幕打字。刷新的帖文是追夢青年的採訪報導。
「為什麼是我?我不要!」她憤地回道。刷新的帖文是鬧別扭嬰孩的插畫。
她垂下手,無力地站在角落哭喊。

「用盡全力去發夢吧!」仰頭迎面的巴士車身廣告轟她一臉。

拯救
我們落淚禱告、懺悔、哀求寬恕,
我們承認自己無能、帶罪,
祈求神靈先祖保佑,救出泥深足陷的人。

黑客日夜感知著庸俗世界的一呼一吸,面皮下扭曲的嘴臉、撕裂的情感、酸軟的肌肉……人類受難苟延殘喘,苦痛至極卻奮力掙扎為肉身靈魂尋覓救贖。人類,在苦痛劫難中打做自己的真理。他們所見所聞皆生命本質本相。

他們為靈魂的哀衷和歇斯底里感動。 

百無聊賴的黑客群,走來拯救我的人生了。在他們充滿愛的眼神下,我將重生。那是怎樣的新生活,大概只有他們知道。因為那是他們滿心期待的善緣。

力量能夠連結一個人與另一個人的靈魂。權力卻是由上而下無差別摧毀人心。他們自身承受不了同樣的待遇。故事未曾完結。我唸著屬於光速的文字。人們的心,以光速向樹林的深處聚攏。文字在我的腦海以光速盤旋。人們,要在樹林深處挖出屬於光速的文字。尋找自己,你總要往深淵走一趟。我們內裡的空虛凋零有了回音。雙眼看著螢幕,乾瀝發痛。她再也無法回復原來的生活了。

她為平凡感到不安。患得患失的感覺隨著寫作新企劃的衝擊消散。洶湧翻騰新刺激令血液升溫。微燙的肌膚呼喚著流動的空氣。大氣中的靈成了最忠實的觀眾。不管他們抱著怎樣的眼光閱讀照片和文字。他們看過就好。然後,讓思緒沉澱,什麼也不幹。這種時光無比重要。
告別
我無法接近你的心。我是曾經為他人付上一切的人。我的思緒遍地生花,每一朵花都在哭泣。悲憤嗎,為了最悲涼的結局而泣不成聲嗎。
其實從來沒有一套能夠讓你生存的特定方法。弱者互相殘踏,強者大軍壓境,弱者乘勢而上。我們都在用自己的一切去角力。我們擁有的,畢竟就這丁點兒生存之道。捍衛不了自己的原則,我們就要迷失、流浪,我們要往哪方?

「我喜歡你。僅此而已。」

她知道黑客跟平凡人的戀愛不會能夠開花。

生命中總有時候,從一個人的生命完全消失,是一件溫柔的事。不被打攪,亦不去打擾。

感覺上,如果我要動腦去對抗這世上,一些長久以來不可撼動的鐵則;我可以不用分身,去顧慮你的心,不安得無法容納自己於世上的存在。

離別一刻,我只能送上我的體溫。今天起,讓我們揹著千斤重的孤獨隨風散落櫻草地。墮地粉身,卻是傷著背上的擔;別怕。

別怕。我的靈就在這裡,牽引吸蜜的蝴蝶到你窗沿,陪你這一個無名的人,在季節流轉的脈道中徬徨。
肉身熟成之日,你將看見蝴蝶盛載起狂浪的羽翼,深陷背骨。那正是神一直想親自給你的信物。

他把她帶到店裡,用帖子指示她店裡沒有客人時,上前擁抱他。
重遇

我一直憂傷地回望過去。
是因為他,我才能面對自己的回憶吧。

只有他才做得到的事。還要等多久,我才能見著他,才能環抱扭著他的腰身,把臉埋進他的肚子裡。我以為我已經康復了不少。但對他而言,我或許只是個麻煩的精神病大白痴。

從洗手間回來,第二場黑色布幕已下。

沿觀眾席梯級蹣跚而下,漆黑裡亂踩著,踏空又踏空,心裡比懸空的雙手更慌。終於到K行,向右數兩個座位,旁邊已坐著個孖辮小女孩。舞台光隱約照過來,暗暗點亮她的輪廓。兩束髪帶動她微微晃著頭,她似乎看得很樂。

白光在舞台炸開,亮得我皺眉頭瞇眼。從眼縫望去,輔助螢幕逐字彈出:「我會處理好我同我老婆嘅事,你等我!」演員忘我地喊著台詞,聲音幾乎要拆掉。剎那間,米高風卻失了聲。演員回聲在演廳冷空氣裡乾澀而赤裸。我打了個嗲嗦。

是他。 內臟肌肉百樣感覺,一陣激盪。

從前,他總會弄點訊號提醒我:他在身邊。
即使去一轉洗手間,尿意蠻盛的腦子投入劇情裡,忘記個十分鐘左右,他總會再出現。

演員叫得更洪亮。

我怔怔由得那片白光在臉龐上閃了又閃,腦袋微微暈眩定不下去向。

《真相都在這蕉皮上 Truth is all on this Banana Peel 》

《真相都在這蕉皮上 Truth is all on this Banana Peel 》

為Resolve Foundation做的作品。主題關於殘疾、種族歧視及家暴,呼籲社會大眾「少啲假設,多啲對話」。

Work for Resolve Foundation on the themes: disability, racial inequality and domestic violence. Sending a message “Less Assumptions, More Conversations” to the general public.

《真相都在這蕉皮上 Truth is all on this Banana Peel 》

半條墨黑,筋骨青如死灰,似是枯黃衰竭。你說:「要不整束丟掉?」我看,這蕉是被誰捏壞了皮肉。

「動機是什麼?」我們展開了討論。

我看,動粗的原因是這蕉沒有好好成長。剝開來吃,肉不會甜,溶爛處處。營養不良,對廚師沒有用,重新包裝也賣不到個好價錢。這蕉不長芽,不能種。這爛貨,實在令人按捺不住要損毁她。

你說:「要不我們切走那些壞的部份看看?」我瞄一眼,這蕉是天性殘壞,救不得。

你還是溫柔地捧著她,逐一摘下蕉條,輕輕扳開了黝黑的皮。

Half in ink, ash grey bone edges, she seemed to be falling into her demise. “Get rid of the whole bunch?” You said. I’d say, this banana has been bruised by someone.

“What was the motive?” We began to discuss.

I’d say, the reasons behind the violence is the failure to grow properly as a banana. Peeled it open, the meat would not be sweet, melting here and there. Poor nutrition, no use to any Chef, wouldn’t be sold for a good deal even if repackaged. This banana wouldn’t bud, couldn’t be regrown. Total loser, asking for damage just from her looks.

You said, “let’s try cutting away the bad parts?” I cast an eye on her body, this banana has bad blood, can’t be saved.

Still, you held her tenderly, separated each of her arms, and peeled off the dark skin.

《橘霞》

《橘霞》

是什麼讓你轉過頭
窗外長卷暈染橘紅
眼球裡酸軟色素沉澱
輕撫溫熱肚腹
百里煙雲外
踏上盞盞夜燈長影

呼,

你放軟身子
掌心就正好盛著過重腦瓜

「歡迎回家。」

2021年8月22日

念阿富汗,和一切從前的死亡。

念阿富汗,和一切從前的死亡。

呼吸每一個瞬間
是炊煙混進燒焦紙錢那濃烈味道
入夜後你重覆神的眠眠囈語
總渴望世界能夠忘記
皮膚肉體崩塌剝落
無息而寧靜
雌女盡頭的詩
不打擾一人
沒有誰記起
魂去不葬淚
如貓逝去
消失透薄大氣中
也遺忘自己
哪個想著我
軟弱無力
說聲晚安,
不如就忘掉我,
存在過。

2021年8月16日

以時間瓦解資本世界

以時間瓦解資本世界

請先閱讀擁抱世界的基本運作模式。

  1. 擁抱世界基本設定
  2. 資源分配給最溫暖的人
  3. 擁抱世界的勞資關係及生產成本

喺擁抱嘅世界入面:

🖤 貨幣幣值:永遠不變,一秒永遠等於一秒購買力

🖤 賣家/生產者 先可以累積擁抱嘅溫暖度,作為個人資產

🖤 賣家/生產者 每日為擁抱而工作,換取生產材料

🖤 買家 每日付出時間擁抱,即消費成本

🖤 每人同時間只能進行一項交易。

結果:

由於買家必須付出擁抱時間交易,承受消費成本,買家只會花時間去買真正需要、真正想要擁有的產物,而賣家亦只能夠設立買家能夠承擔的合理價格。太貴的產品,例如一千萬的樓盤要抱足一千萬日,擁抱時間太長就無人會買。一千萬的樓盤都會變成只需要擁抱一天就能成交的買賣。市場由買家需求主導,交易均以擁抱時間最小化為目標。即使香港地少人多,土地供應有限,人人都會能夠買得起一室安居。社會資源必須重新分配。

又例如現世產業化的教育,學府收取昂貴學費圖利,知識成為私人資產並專業化。喺擁抱嘅世界入面,課程收取的擁抱時間太長,就無人會買。市場由買家需求主導,交易均以擁抱時間最小化為目標。二十多萬的學位課程,必須細分成小單位,讓學生能夠分期擁抱,或短時間內能夠完成交易。如此,學位課程的學費或許只能以日數計算 – 一天學費$500 / 兩分鐘擁抱時間。從此,每個人都能夠負擔得起知識、負擔得起教育。

🍄 讀者問答節錄

問:有啲產品嘅生產成本真係好高,例如一幢樓唔會一兩日起得完,人手製嘅藝術品可能要十幾廿年。人嘅生命有限,邊有人買得起呢?

答:要注意嘅係,一秒唔等於 $1。呢個世界唔存在「錢」。只存在可以無限累積嘅「擁抱時間」。賣家只要定一個合理嘅擁抱時間,所有人都會買得起。

再進一步,我地要思考嘅係,點解要起呢類型人口密集嘅樓宇,向天空發展?既然成本貴,新嘅世界係咪需要新類型嘅建築物?新嘅創造?

呢啲樓宇建築,呢啲藝術品,存在價值係邊度?

問:擁抱制度要花很多時間擁抱,未必比以物換物效率高!反正換番黎都只係一個擁抱,賣家點解唔送出去?支持佢生產嘅人,可以送返材料俾佢。咁就可以索性以物換物, 節省「擁抱時間」。

答:以物換物之中,交換嘅物品價值未必係「市價」,而係「心價」,即人們心目中自定的意義和價值。材料價值同藝術品價值未必相等。我地推廣嘅係「心價」,類似隨緣捐贈。「擁抱貨幣」都係以心價進行交易嘅以物換物。

因為「市價」嘅出現,隨著所牽涉嘅物品範圍擴大,以物換物的流通效率越低。因為「市價」嘅出現,以物換物發展稍有時日,人們就會經常用一種比較容易為人接受的物品作交易,從而形成「貨幣」。

「擁抱貨幣」獨特在於「 貨幣幣值:永遠不變,一秒永遠等於一秒購買力」﹑「只要擁抱就可以換物」﹑「生產者可以累積擁抱時間作為個人資產」;同時,擁抱嘅過程促進左社會對於「生產力」嘅討論同交流。「擁抱貨幣」令生產商獲得合理回報之餘,唔會令到以物換物最後變成資本家霸權嘅金錢貨幣制度。

18

18

浴室出來,我卻全身是汗。床單仍舊未舖好,房間困著熱空氣。腦瓜的肉,似乎是要在這晚夜溶化蒸發掉。白天她的臉,沒有隨大太陽西下,爬進了黑色鐵鍋,滾著我的腦瓜。我用力把她的字和字拆開,神經使勁扭轉著說話當刻的語調,四面穿插探一種情緒的熱。自覺,無法承受那溫度了,只得借幾秒先去啪開冷氣機。

胸口的汗變得涼涼的,剩下頭殼一頭熱。我更用力堆壓眉頭的肉,額頭坑紋又再深一點,卻無法坑掉眼中火苗。「你本來就是暴躁的人,牙牙語音也不會遮蔽這爛透的底裡。」我想起了他的話。

「你就是太著緊了,哪來的執著。」我鬆開了一點要切齒的下顎。

「我只是想要這個世界溫柔一點呀!」我氣沖沖嚷道,慢慢挨近他的身子。

「可我還是喜歡這樣無聊透頂的你。」

我埋頭抱住了毛毛熊,往自己的臉裡呼熱氣。他的臉總是能讓我不自禁傻笑起來。

離開這熱房間前,我是無聊透頂的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