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主席與我
唐景鋒
於英國、香港、蘇格蘭三種文化背景中成長的唐景鋒,收集了來自世界各地,在多次戰爭和移居中倖存下來的數百張舊照片、信件,剪報和個人物品,同時記錄不同親友的口述歷史。《女皇,主席與我》所整理的家族故事以英殖統治與毛主席領導的時代為背景,一直至香港回歸中國,唐景鋒自立成家。這趟尋根之旅,追溯到800年前唐氏定居地的一棵大樹,展開一個世紀的移民浪潮與貿易開放,三代人的命運交錯與時代改變。
兩位近代史的領導人牽引世界政治背景,影響世代移民動向。每一次 「根」的變遷,都形塑著身份認同。數次遷移國外又折返,不同文化環境孕育藝術家個人成長,身份認同可有實際的「地理邊界」?
攝影藝術以相片、物件的形式顯現,如何處理時間和歷史?在身份認同和家族歷史的探索過程裡,藝術家收集、選物、展示、傳承,超越物件和影像的「物質性」建立一種時間證物的歷史身份;同時,運用影像編出有層次的個人敍事。作為家族歷史的策展人,文物作為「存在象徵」,還是必須得到觀者詮釋與解讀,所展示的歷史才得以成立。透過攝影佐以文字說故事,家族成員的每一個角色故事如何被塑造,建基於藝術家本身與家族成員的關係,當中包含藝術家的個人情感投射和理解。


唐景鋒以舊照片和文字舖敍家族男性為主導的血脈歷史,厚實一本娓娓道來一個傳統大家族的脆弱家庭關係:每每重男輕女、家族生意糾紛、爭奪家產、多有情婦。而英殖時代中產階級的精英生活和商界動態,與香港過去的社會發展密不可分。家族的舊照片與藝術家重組的案情為活生生的電視劇情添實:時有肖像相和全家幅,17世紀佔地一整條大街的黃宅地契,祖父獲選保良局主席並被頒發大英帝國員佐勳章,家族移居各地的舊宅公寓,遺產爭奪剩下來的一捆一元鈔票,主角相親時拍照片找來比自己難看的朋友作映襯,正室妻子撕碎所有女朋友的存照,二房妻子封存自己沒被邀請參加的派對照片,以上都是家族命運的糾結時日。
隨著時間後移,藝術家多以樹木和香港的影像在故事要處落下標點,讀到家族史裡每一代歷程的終結與啟始便回頭一望。讓人默看良久的,是三英里長數以萬計人溺水身亡的偷渡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