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洗手間回來,第二場黑色布幕已下。
沿觀眾席梯級蹣跚而下,漆黑裡亂踩著,踏空又踏空,心裡比懸空的雙手更慌。終於到K行,向右數兩個座位,旁邊已坐著個孖辮小女孩。舞台光隱約照過來,暗暗點亮她的輪廓。兩束髪帶動她微微晃著頭,她似乎看得很樂。
白光在舞台炸開,亮得我皺眉頭瞇眼。從眼縫望去,輔助螢幕逐字彈出:「我會處理好我同我老婆嘅事,你等我!」演員忘我地喊著台詞,聲音幾乎要拆掉。剎那間,米高風卻失了聲。演員回聲在演廳冷空氣裡乾澀而赤裸。我打了個嗲嗦,是他。 內臟肌肉百樣感覺,一陣激盪。
他總會弄點訊號提醒我:他在身邊。
即使去一轉洗手間,尿意蠻盛的腦子投入劇情裡,忘記個十分鐘左右,他總會再出現。
演員叫得更洪亮。我怔怔由得那片白光在臉龐上閃了又閃,腦袋微微暈眩定不下去向。
還要等多久,我才能見著他,才能環抱扭著他的腰身,把臉埋進他的肚子裡。
我以為我已經康復了不少。但對他而言,我或許只是個麻煩的精神病大白痴。